第一章 沒有地址的邀請函
午夜十一點四十七分，一輛黑色賓利沿著山路緩緩向上。
車窗外沒有路燈，只有雨水順著玻璃滑落，在遠處偶爾劃過一道慘白的閃電。
沈奕辰低頭看著手裡的邀請函。
黑色信封，沒有寄件人，沒有地址。
信封中央只有一個燙金的字——「局」。
他收到邀請函時，正在處理一宗已經追查三年的金融詐騙案。
邀請函裡沒有說明今晚要做什麼，只寫了一句話：
「如果你想知道父親真正的死因，今晚十二點，來黑金莊園。」
沈奕辰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父親沈國維，曾經是這座城市最有名的銀行家之一。
十年前，他死於一場被官方認定為意外的車禍。
可是沈奕辰從未相信。
而今晚，他終於等到了那個可能揭開真相的人。
車子停下。
司機沒有說話，只替他打開車門。
沈奕辰抬起頭。
雨幕之後，一座巨大得近乎荒謬的莊園矗立在山頂。
黑色石牆、尖頂窗戶、數十盞昏黃壁燈。
那不像豪宅。
更像一座等待客人自投羅網的城堡。
大門緩緩打開。
第二章 豪宅裡的賭場
穿過莊園大廳後，沈奕辰才發現真正的主人並不住在這裡。
至少，這裡沒有任何普通豪宅該有的生活痕跡。
沒有家庭照片。
沒有孩子的玩具。
沒有餐桌上的雜物。
整座房子乾淨得像一間五星級飯店。
管家穿著筆挺的黑色燕尾服，微微欠身。
「沈先生，歡迎。」
「這裡的主人呢？」
管家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主人從不親自迎接客人。」
他按下牆上的按鈕。
書櫃突然向兩側分開。
後面出現一道向地下延伸的樓梯。
沈奕辰沿著樓梯往下。
越走越深，耳邊開始傳來音樂。
當最後一扇門打開時，他停住了腳步。
眼前是一座完全藏在豪宅地下的巨大賭場。
水晶吊燈從黑色穹頂垂落。
數十張賭桌排列得整整齊齊。
香檳塔在燈光下閃耀。
穿著晚禮服的男女低聲交談，籌碼碰撞的聲音此起彼落。
牆邊站著十幾名荷槍實彈的保鏢。
而賭場中央，有一張與其他賭桌截然不同的黑色圓桌。
桌旁只坐了五個人。
其中一人看見沈奕辰，笑了。
「終於來了。」
那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
他叫周慕廷。
城市裡最神秘的富豪之一。
也是沈國維生前最重要的商業夥伴。
「沈先生，」周慕廷端起酒杯，「你應該已經猜到了。」
沈奕辰沒有坐下。
「猜到什麼？」
周慕廷笑意更深。
「今晚，我們賭的不是錢。」
第三章 五個玩家
黑色圓桌旁，除了周慕廷，還坐著四個人。
第一個女人穿著深紅色長裙。
她叫蘇晚晴，是一名曾經轟動全國的律師。
第二個是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江世安，金融界人人皆知的投資鬼才。
第三個是年輕男子，顧北辰。
他從頭到尾都在玩一枚銀色硬幣，神情輕鬆得像今晚只是朋友聚會。
最後一個人，是個年紀約莫三十歲的女人。
她沉默不語。
沈奕辰卻在看到她的瞬間愣住。
那張臉，他認得。
十年前父親車禍當晚，監視器畫面中曾出現過她。
「林若薇。」
沈奕辰幾乎脫口而出。
女人抬起眼睛。
「好久不見。」
沈奕辰的手指慢慢握緊。
「你不是已經死了嗎？」
桌上的氣氛瞬間凝固。
周慕廷卻笑了。
「看來，今晚會比我想像中有趣。」
他伸手敲了敲桌面。
「遊戲很簡單。」
「五個人，每人一千枚籌碼。」
「每一局，都可以用籌碼買一個秘密。」
沈奕辰皺眉。
「秘密？」
「關於十年前那場車禍的秘密。」
周慕廷把一個黑色盒子推到桌中央。
「最後留下的人，可以得到所有答案。」
第四章 第一局
第一局是撲克。
沒有人說話。
只有牌落在桌面的聲音。
沈奕辰很快發現，這不是普通的賭局。
每個人的牌都不重要。
真正重要的是他們知道多少。
蘇晚晴突然把五百枚籌碼推進中央。
「我要買一個秘密。」
周慕廷點頭。
「請問。」
她看向沈奕辰。
「你的父親死前一週，曾經秘密轉移了三十億美元。」
沈奕辰臉色一變。
「不可能。」
「那筆錢去了哪裡？」
周慕廷沒有回答。
反而將目光投向江世安。
江世安沉默幾秒。
「瑞士。」
沈奕辰盯著他。
「哪一家銀行？」
江世安摘下眼鏡，慢慢擦拭。
「這個問題，要再加價。」
沈奕辰把自己的籌碼全部推了出去。
「我買。」
所有人都看著他。
江世安笑了。
「那筆錢從未進過瑞士銀行。」
「它被藏在一個更近的地方。」
「你的父親知道，如果有人發現這筆錢，他就會死。」
沈奕辰的心臟猛地一沉。
「所以他才安排了這場車禍？」
江世安沒有回答。
真正回答他的，是賭場深處突然響起的一聲槍響。
砰！
燈光熄滅。
尖叫聲瞬間炸開。
黑暗之中，有人低聲說了一句：
「死人了。」
第五章 黑暗中的第六個人
燈光重新亮起。
賭場中央，一名荷官倒在血泊裡。
所有保鏢立刻封鎖出口。
周慕廷的臉色第一次變了。
「沒有人可以離開。」
沈奕辰走到屍體旁。
他蹲下來。
荷官胸口沒有槍傷。
只有一枚黑色撲克牌插在心臟的位置。
黑桃A。
林若薇突然開口。
「不是他。」
沈奕辰抬頭。
「什麼？」
她指著屍體。
「真正要殺的人不是荷官。」
「而是我們其中一個。」
就在此時，顧北辰突然笑了。
「有意思。」
他手裡的銀色硬幣停住。
「我們五個人之外，還有第六個玩家。」
沈奕辰看向賭場四周。
「你怎麼知道？」
顧北辰沒有回答。
他只是抬頭看向二樓。
那裡站著一個人影。
黑色西裝。
黑色手套。
臉被面具完全遮住。
下一秒，人影轉身消失。
沈奕辰立刻追了上去。
第六章 父親留下的房間
二樓盡頭是一條長廊。
沈奕辰推開最後一扇門。
裡面沒有任何人。
只有一張書桌。
桌上擺著一盞老式檯燈。
以及一張泛黃的照片。
沈奕辰拿起照片。
那是父親和周慕廷年輕時的合照。
照片背後寫著一句話：
「真正的賭局，從來不是輸贏，而是誰有資格知道真相。」
沈奕辰突然聽見身後傳來聲音。
「你終於找到了。」
他猛然轉身。
周慕廷站在門口。
「你父親當年不是被殺的。」
沈奕辰愣住。
「那他怎麼死的？」
周慕廷沉默很久。
「他選擇了死。」
「因為他發現我們所有人都錯了。」
「包括我。」
沈奕辰死死盯著他。
「到底發生了什麼？」
周慕廷沒有回答。
他只是看向房間角落。
那裡有一台老式錄影機。
「答案在裡面。」
第七章 最後一局
錄影帶開始播放。
畫面中的沈國維比記憶中蒼老許多。
他坐在這間房間裡。
「如果你看到這段影片，代表我已經死了。」
沈奕辰屏住呼吸。
「你一直以為我是因為三十億美元而被殺。」
「但那筆錢根本不是我的。」
畫面中的父親看向鏡頭。
「那是我們五個人共同管理的一筆基金。」
「它的真正用途，是保護一些不能被公開的人。」
沈奕辰突然明白了。
桌上的五個人。
周慕廷。
蘇晚晴。
江世安。
顧北辰。
林若薇。
他們並不是因為利益聚在一起。
而是因為十年前那場事件，他們全部成了同謀。
錄影繼續播放。
「最危險的人，不在桌上。」
「而在桌下。」
畫面突然中斷。
沈奕辰猛地低頭。
黑色圓桌下，竟然藏著一個人。
正是剛才消失的面具男人。
他抬起手。
一把刀閃過寒光。
沈奕辰側身躲開。
兩人瞬間扭打在一起。
面具掉落。
沈奕辰看清那張臉時，整個人僵住。
「怎麼可能……」
那竟然是他的父親。
第八章 莊園真正的主人
「不。」
周慕廷站在門口，低聲說。
「那不是你父親。」
男人慢慢站起來。
摘下最後的面具。
沈奕辰終於看清楚。
那是一張與沈國維幾乎一模一樣的臉。
「雙胞胎。」
林若薇不知何時已經走進房間。
她看著男人。
「沈國安。」
男人笑了。
「你們終於記得我了。」
沈奕辰感到一陣寒意。
原來十年前的車禍死去的不是沈國維。
真正死去的，是他的雙胞胎弟弟沈國安。
而他的父親，從那一天起便消失在所有人的視線裡。
所謂的死亡，只是一場精心安排的假象。
周慕廷走到窗前。
「十年前，你父親創建黑金莊園。」
「不是為了賭博。」
「而是為了等待今天。」
沈奕辰問：
「今天到底是什麼？」
沈國維從陰影裡走出。
十年未見的父親，終於站在了他面前。
「今天，是我把所有背叛者請回來的日子。」
沈奕辰看著他。
「那你為什麼把我也叫來？」
父親沉默。
然後笑了。
「因為真正的最後一局。」
「需要你來下注。」
第九章 最後的籌碼
午夜十二點。
賭場所有燈光再次亮起。
五個人重新坐回黑色圓桌。
只是這一次，桌中央沒有撲克牌。
只有一枚籌碼。
黑色。
上面刻著一個數字：
0。
沈國維站在桌旁。
「這枚籌碼代表一件東西。」
「選擇。」
沈奕辰看著父親。
「選擇什麼？」
「你可以讓這座莊園消失。」
「也可以接手它。」
沈奕辰沉默。
「接手之後呢？」
父親回答：
「從今以後，這裡所有的秘密，都由你保管。」
賭場裡沒有人說話。
沈奕辰看向四周。
那些華麗的吊燈。
那些價值連城的籌碼。
那些衣著光鮮的人。
他突然明白。
這裡從來不是賭場。
真正的賭桌，是整座城市。
而真正的籌碼，是人心。
沈奕辰伸手。
拿起那枚黑色籌碼。
「我下注。」
父親問：
「下注什麼？」
沈奕辰看著他。
「你們所有人的真相。」
他把籌碼推向桌中央。
「包括我的。」
整座賭場陷入死寂。
片刻後，沈國維笑了。
那是十年來，第一次真正的笑。
「很好。」
「你終於明白了。」
牆上的巨大時鐘敲響十二下。
而在第十二聲鐘響落下的瞬間，莊園所有門鎖同時打開。
地下賭場的牆壁緩緩升起。
外面的晨光第一次照進來。
沈奕辰站在光裡。
他知道，真正的遊戲才剛剛開始。
而這一次——
他不是玩家。
他是莊園的新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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